山間流水,總教我着迷

香港人說「行山」,除了山丘,其實也包括了溪澗。夏天在瀑布下潭中嬉水消暑,冬日的乾涸溪床,是不少山友的另類登山路線。

文字、相:Daniel-C

 

香港並沒有真正的高山,難睹雄山大澤的壯觀,卻因亞熱帶夏日雨水充沛,讓大大小小的清澗幽溪,散落於山丘之間。香港人說「行山」,除了山丘,其實也包括了溪澗。夏天在瀑布下潭中嬉水消暑,冬日的乾涸溪床,是不少山友的另類登山路線。

 

溯溪活動要求具備一定技術和經驗,在參與登山遠足活動的初期,也不敢貿然亂闖。每次看到遠處山谷中的飛流秀瀑,總是十分嚮往,盼望有天能親臨其下,近距離細賞優美流態,感受清涼。

 

林村谷中藏幽溪,梧桐石澗澗道崎嶇,斷崖連連,溯溪探瀑,難度本來頗大,但因為澗谷中闢有沿溪而上的山徑,繞過所有險峻位置,其實就是沿山徑登山賞瀑,以安全的方式賞遊險峻的澗谷風光,山徑只通到中游長瀑頂上散髮瀑,初遊未能見盡精華,那是第一條細心賞遊的溪澗,也一直是自己最愛的本地溪流。

 

梧桐幽深曉寒處 – 大埔梧桐石澗井底瀑 (相片由Daniel-C提供)
 

在日本和台灣,溯溪是一項發展成熟,且系統化的戶外活動,不少溪流都有詳盡精確的「溯行圖」,細錄沿溪各種地形特徵,後來者可作「盲公竹」。香港昔日溯溪資訊不多,只有前輩祁麟峯所著的《暢遊香港九大石澗》、《縱橫香港奇山異水》和《香港山澗叢集》,同輩山友視為天書,自己早年的溯溪經驗,主要仍是通過團體組織溯溪活動中積累,翌年重回到林村谷中全溯梧桐石澗,是一次難忘經歷,不只是首次真正沿溪全溯,至源頭四方山坳,一探傳說中的「玉女飛瀑」,自此之後,更與溪流飛瀑,結下不解之緣。
 

崖壁雨後化飛流 – 烏蛟騰石水澗烏龜潭石墜下瀑 (相片由Daniel-C提供)

 

溯溪一向被視為冒險的活動,也有人說,熱愛戶外活動的,天性裏多少有種另闢蹊徑的慾望,當眼前的主要野路荒徑都被走透時,總想選條人煙稀少的走,又或者陸路爬山已經無法滿足,那麼便換走一條水路。自己算是個慎重的人,溯溪非為找尋刺激,亦不會因成功攀越某段艱困溪谷而自喜,為甚麽愛上溯溪?理由有很多。水,是生命之源,溪水奔流中孕育的生機,溪谷中蘊含豐富的生態,是自己嚮往的主要原因,但也不能否認,溯溪需要多元技能,攀岩、游泳、登山、繩索等技術都要懂一點,過程中積累對克服困難的自信,是另一種收獲。台灣有名的溯溪達人李佳珊曾說:「溪谷很危險,但危險教會我們更多生存技巧。」只要有充分的準備和學習,溯溪不但能改變對危險的認知,也會讓自己在蹊徑上看到跟主流道路截然不同的風景。

 

「Be Water」,瀑下靜躺,想起李小龍的哲理名句。流水不被形式所拘,既柔軟又剛強,能適應萬物,又能匯聚為強大力量。當溪水被巨石枯木所擋,它會平靜等待,積聚成潭,伺機而動;障礙物一旦消失,便立刻奔流跨越,毫不遲疑。 面對困難阻礙,如李小龍說,「水,永遠都是放鬆卻做好準備」,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水向低流,似是被不可抗拒之力支配,流水下墮,在岩石上撞擊四散,然而很快又重新匯聚。溪滙成川,川聚於海,水汽陽光下飛昇,再次遨遊於天空。

 

或者,這也是自己對山間流水着迷之處。


大嶼山二東山雙龍石澗上游(相片由Daniel-C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