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樹林是陸地上的生態匯集之處,萬物以樹為據點,構成一個巨大的網絡,到底這個網絡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我們住在城市裡,對這個生命網絡的認識又有多少?疫情來襲,無疑為生活帶來很多不便,不過同時也給人一個喘息的空間,利用這個空間,我希望給人們多一個選擇﹕用聆聽去接觸大自然。
很多人都會同意,聆聽是重要的。我們多用眼睛去接收資訊,卻不一定習慣聆聽,如果你身邊有一個時常願意聆聽你的人,是一件好幸福的事,你會感謝他。而事實上,不只被聆聽的人感到幸福,細心的聆聽者也會很有得著。原來,除了人和人之間可以互相聆聽之外,樹林亦很值得我們去側耳傾聽的。曾經讀過一本書《樹之歌》,作者是樹木專家,他用文藝的角度,從聆聽聲音出發去欣賞樹木,既浪漫又理智地演繹樹的「歌聲」。第一篇推薦序的標題如此說:「見微知著,了解生態從聆聽自然之音開始」,它解釋了此書的目的,我們可以透過聆聽去了解生態。以下讓我引述一段前言﹕
「對荷馬時代的希臘人而言,名望 (kleos) 乃是由歌聲構築而成。經由空氣的振動,品評並回憶一個人的一生。因此,傾聽歌聲便能知曉那流傳後世的種種。我豎起耳朵傾聽樹的歌聲,試圖了解它們在生態上的『名望』。然而,我發現它們當中並無所謂英雄,也沒有哪一種樹是歷史的關鍵所繫。相反的,它們的歌聲中訴說的是生命共同體的故事,是物種之間的對話,是一個由各種關係所形成的網絡。人類也隸屬於這個網絡。我們是萬物的血親。」
作者所要傳遞的訊息就是「大自然本為一體」,他不認為人類要「回歸」自然,因為這個描述使「人與大自然」變得二元化;也不認為人工的造物是與大自然脫節,人類的身體和心靈、科學和藝術,向來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既然我們是這個生命網的一部分,「傾聽樹木的歌聲就是在傾聽我們自己的聲音」。作者更在其後的章節詳述了亞馬遜森林裡的土著透過聆聽來接收森林的訊息。
「七呎六吋半」團體的創立是希望為人們和樹林製造一些相處的機會,透過在林中舉辦音樂會,鼓勵大家用耳朵貼近樹林,聆聽樹木的歌聲。名字「七呎六吋半」是巴松管的總長度,用以借代這個木管樂器。它是用楓木所造,音色和諧悅耳,在管弦樂團中的木管家族裡是最長、最低音的樂器,它引以為傲。可是,當它回到森林老家,就會發現那裡的樹有的高不見頂,有的樹冠壯麗無比,頓時發覺自己只有七呎六吋半,根本無法跟眼前任何一棵樹比高,就好像當人走進豐富多彩的森林一樣,體會到大自然的浩大,與萬物融合而謙卑。
我的名字是Wyee,演奏和教授巴松管是我的工作。我喜歡生態,渴慕大自然的奧祕,認為天地萬物都是造物主的奇工。我並沒有受過生態方面的專業訓練,卻曾經以義務生態導賞員的身份去認識大自然。人類作為大自然的一部分,我相信我們擁有天賦的能力,能夠接收大自然的訊息,但因為用得少練得少,這種能力已經逐漸減弱至失去的地步,我也不例外,現在已很少人可以像亞馬遜森林的土著般,懂得直接和大自然溝通了。然而,雖說重新發展超然的能力以感觸大自然是異想天開的事,但卻不要因此而覺得無望,我們仍然擁有權利去探索和發現,我們仍然有自由這樣做。因此,我希望以「七呎六吋半」為名,凝聚一些希望和樹林相處的人,一同嘗試用聽覺發展與大自然接觸的可能:希望用這木造的巴松管,以它像老樹般沉厚老實的低音,與林中的樹木和應;希望與其他朋友一起合奏,模仿樹木唱歌;希望用和諧、乃至不和諧的音樂,演繹生命網絡的協調和衝突,讓觀眾打開聽覺的觸感,聽見自然之音。
很榮幸有機會在這裡分享「七呎六吋半」的概念,希望這個小小的項目可以帶給大家寶貴的經歷,讓大家從一個新的角度去欣賞和認識大自然,或者有天你都可以透過聆聽樹木的歌聲,親身感受到大自然對我們的細心聆聽和高度關懷所報以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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