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常常看到山火出現在各地,遠至澳洲、泰國清邁,近至馬鞍山。過去周末,大欖郊野公園亦發生一場近40小時的嚴重山火。我們都從不同渠道看到生態遭受火舌燒毀的畫面,一幕幕遭煙薰黑的樹林,一隻隻受到燒傷的動物,這些畫面都能跨越界限,令人心痛不已。
重回火災現場 一片冷清荒涼
2月底,馬鞍山的梅子林至鹿巢山一帶,發生近20小時的山火。該場火災燒遍80公頃土地,其中約55公頃為郊野公園範圍。TrailWatch團隊於火災後數日親到現場,紀錄下受影響的區域狀況。

遭火吻後的鹿巢山一帶
沿著馬鞍山村後的山路走上鹿巢山,面目全非,山徑焦黑一片卻又十分濕潤,估計是消防員奮力救援時,所掉下的水彈仍未蒸發。兩旁茂密植被都失去氧氣,由一片綠油油,變成黃黑色的禿地。平常輕易攀登的斜路,亦因無擋風的植物,大風直接打到身上,寸步難行。這次親身的經歷,令到山火的景像縈繞心頭,直到聽見長春社保育經理許淑君 (Kami) 的一段經歷。
見樹終見林 樹林是如何煉成的?
2007年是許淑君(Kami)第一次踏進四排石山腳的植樹場,那兒屬砂質泥土,一腳踩著碎石甚或會滑倒,放眼過去是一個光禿禿的山頭,不見林木。初入職的她負責該區的企業植林計劃,與一眾吉之島的員工親手栽種了台灣相思樹、楓香樹等兩萬多棵樹。從此之後,Kami每年都會回去兩三次,觀察及紀錄樹種的變化,詳細記下該地的樹種存活率、生長狀態以及蟲害等資料。
十年過去,當初只有0.3米高的樹苗,長成10米高的大樹,並組成小樹林,為郊遊人士帶來一片充滿林蔭的休息空間。每一次的植樹計劃,不只令參加者更認識樹種,亦是籌劃者從而不斷改進下一次的植林活動彌足珍貴的經驗。由種植外來的快生樹種如紅膠木、台灣相思等,到提高本土植物樹種如野牡丹、小果鐵冬青、綠冬青等比例,都是一棵一棵,由植林的經驗所習得。

2018年5月,TrailWatch與長春社合辦「郊野公園沒有邊陲」導賞團,中間身穿綠衣者為受訪者許淑君Kami,背景是四排石山的植樹林。
直到2018年,位於元朗大欖隧道收費廣場以西,面積達20多公頃的大欖郊野公園,被劃進由政府提出「土地大辯論」發展選項中的「郊野公園邊陲」範圍。TrailWatch當年立即伙拍長春社,舉辦兩團「郊野公園沒有邊陲」導賞團,邀請Kami和長春社的同事,帶領大家親身走進被政府指為「生態價值低」的地帶,一同驗證該地的生態價值。當天由沿路的遇上的香港原生樹種土沈香,到親眼目睹罕見的蝴蝶品種,價值高低的指控,不攻自破,政府直至現在亦再未提及發展該地的計劃或撥款。正當以為這片樹林得以安靜成長,卻又遇到另一威脅。

祝融之災後的四排石山植樹林 (圖片由長春社提供)
祝融之災 十年努力付諸一炬?
八鄉一帶發生山火,屢見不鮮。在2019年的12月初,祟山新村一帶,700米的火舌波及該植樹場,山火這種毁滅性的破壞,令到該片樹林受到極大傷害。除了行山遊人可見樹木以外,作為曾紀錄果子狸、豹貓曾多次使用的動物隧道附近的小樹林,這場災害無疑令到該地的生態環境同時遭受打擊。憂心忡忡的向Kami詢問後,她卻爽朗的回應,「其實山火年年都有,就算燒咗都冇乜辦法,反正次次山火,源頭又永遠搵唔到嘅。但我哋喺咁多年嘅植樹期間,曾經紀錄到唔少嘅動物經過,仲有赤麂偷食樹苗呀!」

在植樹場偷吃樹笛的赤麂 (圖片由長春社提供)
Kami的爽朗解開了心結,只著眼於眼前焦黑的土壤或許會令人洩氣,但即使沒有發生山火,生態環境亦常有變遷。大家所傳頌白居易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也許就是這樣的體悟。只要該地點仍然是保育地區,沒被劃作發展區域;只要不斷努力,眾人仍可合力扭轉局面,重回生態豐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