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蕨類是一個人,那他或她,應該是一個被掌控之下,在一片黑暗和混沌之中,不顧一切,探出頭來,勇於直面世界,努力茁壯成長的人。就在4億多年前,當時的地球是一片水世界,蕨類脫離水,成為首批的陸地植物,並在5千萬年後,形成森林。
又有一說,創世之神盤古,開天闢地,死後頭為四岳,目為日月,脂膏為江海,毛髮為草木。從此傳說之中,大抵盤古是蓄短髮的,因為原始蕨類,只有幾公分的長度。
不只是雜草和食物 種子可以隱形

蕨類和人們的距離忽遠又近,偶爾會在餐桌上看到蕨菜。在外旅行時,在排隊名店吃到,灑上滿滿黃豆粉的蕨餅,或是在住家附近的地盤或石牆中,有些類似雜草的植物在石縫中奮力生存,細看之下方知原來又是蕨。蕨類就像一個常常出現在附近,卻永遠沒有機會說上幾句話的「街坊」。
但這「街坊」卻又點不同,小時候第一課與植物接觸的課堂,大多都是以綠豆作種子,放在棉花上,觀察及記錄其發芽、開花等過程,但蕨類卻不會開花,也不會結果。莎士比亞甚至寫過,因為蕨類的種子是隱形的,所以只要手握蕨類的種子,就可以獲得隱形的能力。
到底世界上有沒有隱形人,暫不得而知。但充滿魔幻傳奇色彩的蕨類,令人好奇不已。故此跑去請教創立香港蕨類之友網上群組的Smith Wong。
不期而遇到熱愛 自得其樂的探險

一個迷濛大風的早上,Smith帶領一個約二十人的蕨類導賞團,他把有機會遇見的蕨類植物都整理成筆記,並分開科屬種類,讓參加者更容易掌握分辨的方法。
Smith說他和蕨類的初次打照面,也是不期而遇。他原本喜歡種植,在自己打理的紫羅蘭盆栽,忽然看到有一棵陌生的植物探頭出來,就被吸引進入蕨類世界。以往在大埔從事環境工作的他,起初乘著工作之便,在鳳園、沙螺洞一帶找尋各種不同的蕨類植物。後來欲罷不能,也開始在家附近、河溪旁觀察不同的蕨類。
「不過其實都唔駛去到咁遠,可能屋企樓下就會有。因為蕨類嘅生命力好強,石牆滲出山水嘅話,就會有蕨類植物生存。」Smith說,像炮台山英皇道一帶,就有大片的鐵線蕨牆。「我每次都會叫參加導賞嘅朋友,影低一大片同一種蕨類,就同大家電腦嘅wallpaper好似啦!」不是他提醒,也沒留意平常預設的wallpaper原來又是蕨類植物。

在盧吉道走著,聽著他講解不同的蕨類,短短1公里,就走了三小時。小小一棵的蕨類,在沒仔細看的人眼中,只是一堆雜草,但在Smith眼中,就成為解謎的遊戲。「我哋首先睇下佢嘅葉面、葉底同葉柄,再摸下佢嘅毛……見唔見到佢嘅孢子呀?蕨類就係靠佢繁殖。」原來蕨類是沒有種子的,文人莫名其妙的浪漫幻想又被打破。

「我有時喺同一個地方,會停好耐,可能一日都行唔到幾遠,但確認搵到一種未見過嘅蕨類,真係好開心!」Smith說現時蕨類共有12,000種,香港則錄得超過239種,甚至有以香港山峰所命名的馬鞍山雙蓋蕨及大帽山雙蓋蕨。有些人認為,行山就是要走過多少公里,走遍幾多個山頭「打卡」,他卻把時間都花在短短幾百米的範圍中,放下背包,拍照、查書,仔細認識每一棵蕨類,名符其實「蕨類之友」。
推薦賞蕨路線:
嘉道理農場:蕨類植物小徑
太平山盧吉道
延伸閱讀:
延陵植物志:〈紀蹄蓋蕨科一新物種: 大帽山雙蓋蕨〉,2015年。
郭城孟:《蕨類入門》,遠流台灣館編製,2001年。